第203章
第 203 章 · 约 1218 字
徐遠志仍沒有動。
周敏看向他：“你跪都跪了，現在反悔？”
這句話終于讓徐遠志伸手按住門鎖。
數道鎖扣依次打開，金屬摩擦聲在通道里格外清晰。
“鄭小姐，”徐遠志最後提醒，“一旦不對，立刻往後退。”
周敏點頭。
門剛開啟一道縫，一只沾血的手猛然從里面伸出，重重扣住門沿。
下一刻，門被里面的人狠狠撞開。
阿強首當其沖，整個人被撞得後退數步。
厲霆從昏暗的地下室里沖出來，襯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袖口和指節都沾著血。
高大的身形在冷白燈光下顯得異常可怕，近灰色的眼睛里沒有半分溫度。
“七爺！”
徐遠志試圖從側面攔住他。
厲霆反手一拳，徐遠志抬臂格擋，仍被巨大的力道震得撞上墻壁。
阿強和另外兩人同時撲上去，想鎖住厲霆的手臂。
厲霆卻像感覺不到疼，一肘擊開阿強，抓住另一人的肩膀，將人直接掀翻在地。
動作快得幾乎沒有間隙。
通道瞬間亂成一團。
周敏站在最後，手中緊緊攥著鎮定劑。
她見過厲霆發病，卻從沒在這樣近的距離看過他攻擊所有人。
他沒有招式，也沒有保留，只憑最直接的本能摧毀所有靠近他的東西。
墻上的燈被撞得晃動，冷白光線在他臉上不斷切換。
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讓那雙眼睛顯得更陌生。
徐遠志再次上前，從背後抱住厲霆的肩膀：“鄭小姐，快走！”
厲霆猛地轉身，一拳砸在他腹部。
徐遠志悶哼一聲，手臂卻沒有立刻松開。
阿強趁機撲上去抱住厲霆的腰，另外兩人一左一右壓住他的手臂。
只維持了不到兩秒。
厲霆低吼一聲，幾個人竟被同時甩開。
周敏的腳本能向後退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厲霆忽然停住。
原本揮向阿強的拳頭停在半空。
阿強僵在原地，連躲都忘了。
厲霆慢慢轉過頭。
隔著混亂的人影，他的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周敏身上。
通道靜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像在這一刻被無形的手按住。
周敏渾身發冷。
那雙眼睛陰鷙、暴戾，瞳孔里仿佛壓著一場隨時會吞沒所有人的風暴。
可他沒有再攻擊近在咫尺的阿強，也沒有理會身後的徐遠志。
他只看著她。
周敏向左挪了半步。
厲霆的視線跟著移動。
她又退了一步。
厲霆竟朝她走來。
“鄭小姐，別動。”
徐遠志撐著墻站起來，嘴角已有血跡。
周敏當然想不動。
可人的本能顯然不太講道理。
厲霆每靠近一步，她的腿就更軟一點。
前世槍口抵住咽喉的冰冷觸感毫無預兆地涌上來，她幾乎能再次聽見那聲槍響。
手中的針管被汗水浸得發滑。
厲霆走得并不快，像在辨認，又像在確認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幻覺。
周敏看見他的手。
指節全破了，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左手食指那道舊疤被新鮮的傷口覆蓋，銀質尾戒也沾著暗紅。
他這十幾個小時不是在攻擊別人。
他一直在攻擊那扇門，攻擊困住自己的地方。
可他明明交代過，不準任何人放他出來。
周敏忽然明白，他想撞開的也許不是門。
是那股連他自己都壓不住的瘋狂。
“厲霆。”
她開口。
聲音比想象中更輕。
男人腳步一頓。
周敏心口劇烈跳動，又叫了一次：“厲霆，看著我。”
他本來就在看她。
那目光太沉，沉得幾乎有了重量。
周敏慢慢舉起沒有受傷的手，讓他看見自己掌心空無一物。
另一只握著鎮定劑的手藏在身側。
“是我。”
厲霆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喘息。
他又向前一步。
徐遠志想動，被周敏用眼神制止。
現在任何人的靠近都可能讓厲霆再次發作。
她只能賭，賭他在這樣混亂的意識里仍然認得她，賭他從房間逃出來時那一點不肯傷她的克制還沒有完全消失。
“你不是讓我別去找你嗎？”
周敏看著他，盡量讓語氣平穩，“我沒聽話。
你要生氣，等清醒以後再生。”
厲霆距離她只剩三步。
“現在站著別動。”
兩步。
“也不準碰我。”
一步。
厲霆停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