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 165 章 · 约 1270 字
“你呢?”
翟硯深扶著輪椅坐直了一些:“這是我和周敏共同的決定。”
“共同決定。”
厲霆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帶著一點淡淡的譏諷,“那我問你一件事。”
翟硯深沒有避開:“您問。”
“張麗紅。”
厲霆道,“斷不斷?”
包廂里頓時更靜。
蔣秀蘭臉色一白,立即道:“當然斷!
硯深馬上就跟她斷得干干凈凈。
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女人,哪里能跟正經婚事相比?”
“我沒問你。”
蔣秀蘭被堵得僵住,手里的餐巾揉成一團。
厲霆看著翟硯深:“明天跟周敏領證,今天跟張麗紅斷絕關系。
以後不見面,不聯系,不給錢。
做得到?”
周敏也看向了翟硯深。
她明明早就知道答案。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翟硯深就說得很清楚,他心里有人。
那個人曾經救過他,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的底線。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有了那份各取所需的約定。
她不要求他的感情,也不干涉他的私生活。
他給她一個名義上的婚姻,她給他應付家族的體面。
公平,清楚,沒有任何多余的期待。
可此刻被厲霆當眾問出來,一切忽然變了味。
那份周敏原以為很聰明的協議,被攤在滿桌精致菜肴之間,怎麼看都像一張寫滿自欺欺人的紙。
翟硯深沉默了很久。
蔣秀蘭急得伸手推他:“硯深,你倒是說話啊!
那個女人有什麼好?
她私下跑到鄭家鬧事,差點害得兩家婚事都黃了。
你還要護著她到什麼時候?”
翟硯深的手指慢慢收緊。
“媽。”
他的聲音仍舊溫和,卻多了一分疲憊,“別逼我。”
“誰逼你了?
現在是七爺給你機會!”
“我答應過她。”
“那種女人的話也算數?”
“她救過我的命。”
厲霆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所以,做不到?”
翟硯深抬起頭。
他先看了一眼周敏。
她的臉色很白,眼睛卻異常平靜,仿佛等的根本不是一句會影響余生的答案,而是一項早已算好的結果。
正是這份平靜,讓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種難以言明的難堪。
“對不起。”
他說,“我做不到。”
蔣秀蘭閉了閉眼,險些被這個兒子氣暈過去。
周敏卻沒有意外。
只是心里某個地方,還是輕輕往下沉了一下。
她不愛翟硯深,當然也沒有資格要求他忠誠。
可一個女人要嫁給一個明知不會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男人,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聽他承認另一個女人更重要,這件事實在算不上體面。
她拼命想從厲霆身邊逃開,最後選中的出口,原來也不過是一間稍微寬敞一點的屋子。
至少那里沒有槍口,沒有瘋病,沒有一句話不對便會招來的暴怒。
至少她還能活著。
這就夠了。
厲霆忽然笑了。
“聽見了?”
他問周敏。
“聽見了。”
“還嫁?”
“嫁。”
厲霆眼中的最後一點笑意消失。
“一個心里裝著情婦的男人,你也要?”
周敏攥住裙邊:“這是我的選擇。”
“選擇?”
厲霆緩緩站起來,“他不肯為你放棄張麗紅。
你嫁過去做什麼?
跟一個妓女平起平坐?”
周敏臉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蔣秀蘭急忙解釋:“不會的,敏敏,你進了翟家的門就是正妻,她怎麼能跟你比?
以後家里所有事情都是你做主,硯深只是一時糊涂——”“夠了。”
周敏打斷她。
她不想再聽。
每個人都在替她計算這樁婚事的好處,卻沒有人問過她為什麼非要明天領證。
因為他們不知道,坐在她面前的男人曾經一槍穿過她的喉嚨。
那段記憶沒有人能理解。
也沒有人知道,她每次看見厲霆的手伸向衣袋,都會先想到里面是不是有槍;每次從他懷里醒來,都會下意識摸一摸自己的頸間,確認那里仍有脈搏。
她不是要愛情。
她只是想活下去。
可厲霆連這點體面也不肯留給她。
“七爺說得對。”
周敏忽然開口。
眾人都看向她。
她努力挺直背脊,唇邊甚至浮出一點笑。
那笑很淺,卻比哭更讓人不安。
“翟硯深心里有人,是我配不上他的感情。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我單方面愿意。
我喜歡他,所以不在乎他外面有沒有別人,也不在乎他能不能給我同樣的感情。”
翟硯深怔住。
周敏沒有看他。
她只能繼續說下去。
因為一旦停住,方才被厲霆踩碎的自尊,就再也拼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