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 347 章 · 约 1249 字
周敏愣住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她還在害怕他，還在試探他，還在想盡辦法從他身邊逃走。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婚禮的請柬。
“你瘋了。”
她說。
“我知道。”
“萬一我最後沒有答應你呢？”
“那我就等。”
“萬一我跑了呢？”
“抓回來。”
“萬一我死了呢？”
厲霆的眼神暗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
“你不會死。”
他說，“我不會讓你死。”
周敏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眼底那個小小的自己。
“厲霆。”
“嗯。”
“半個月後，我要穿白色的婚紗。”
厲霆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好。”
“要繡牡丹的。”
“好。”
“要你親手畫的圖案。”
“好。”
“還有，”周敏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你欠我的婚禮，上一世欠的，這一世要還給我。”
厲霆抬頭看她，目光溫柔得像月光。
“好。”
他說。
窗外，陽光正好。
半個月後，港城厲家老宅，將有一場世紀婚禮。
九月最後一天，厲家老宅從清晨起便沒有安靜過。
長長的紅毯從正門一直鋪到禮堂，檐下懸著成排的紅燈，白色牡丹與金色綢帶沿著廊柱一路纏繞。
港城叫得出名號的人幾乎都來了，停在門外的車排了半條街，賓客的談笑聲隔著院墻都能聽見。
可周敏真正踏進禮堂時，偌大的廳里還是靜了一瞬。
她穿著自己親手改過的白色婚紗，裙擺沒有堆砌過多珠寶，只沿著腰線和裙尾繡滿牡丹。
每一朵花的輪廓都出自厲霆親手畫的圖樣，針腳則是她在半個月里一寸寸繡出來的。
花瓣由淺到深，隨著她行走輕輕起伏，仿佛真的開在了雪色的緞面上。
腳踝上的鈴鐺被裙擺遮住，聲音也很輕。
厲霆卻聽見了。
一步，一響。
他站在禮堂盡頭，一身黑色禮服，領口處仍系著那條仙鶴領帶。
明明今天所有細節都由他親自過問，他卻偏偏舍不得換下它。
徐遠志曾委婉提醒，那條領帶與禮服不算完全相配，他只看了徐遠志一眼。
于是，今日負責禮服的人集體失去了審美意見。
周敏遠遠看見那抹深藍，眼眶先熱了一下。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送給他的東西，他不管合不合適，只要認定是她給的，就恨不得讓全港城都看見。
曾經她嫌他招搖，嫌他幼稚，甚至想把領帶搶回來。
到今日再看，心里卻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柔軟。
周靜姝牽著她的手，將她送到紅毯起點。
“別緊張。”
周靜姝低聲說。
周敏偏過頭：“我沒緊張。”
“那你為什麼一直捏我的手？”
周敏這才發現，周靜姝的指尖已經被她捏紅了。
她立刻松手，故作鎮定地理了理并沒有亂的裙擺：“婚紗太重，我怕踩到。”
周靜姝沒有拆穿，只替她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她的眼睛已經紅了，卻還是笑著說：“去吧，他等你很久了。”
這句話很輕。
周敏卻聽懂了其中所有未曾說出口的意思。
不只是半個月，不只是這一世。
他確實等了她很久。
禮樂響起時，她一步步走向厲霆。
四周坐著港城過半的豪門貴胄，每一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若是從前，她大概會本能地防備，會想這些人在衡量什麼，在議論什麼，在等著看她哪一步走錯。
可今天，她沒有看任何人。
她只看著厲霆。
那個曾令她害怕、怨恨，恨不得永不相見的男人，正站在燈光下等她。
他看起來仍舊冷靜，眉眼也仍舊是旁人熟悉的疏淡模樣，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收得很緊，指節泛出一點不明顯的白。
周敏忽然就不緊張了。
因為她發現，真正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的人，似乎不是她。
她走到他面前，還沒有站穩，厲霆已經伸出手。
他的掌心溫熱，握住她時力道克制得近乎小心。
周敏抬眸：“怕我跑？”
“嗯。”
厲霆承認得毫不遲疑。
“這麼多人守著，我能跑去哪兒？”
“哪里都不行。”
他看著她，“今日過後，也不行。”
周敏本想說他霸道，唇角卻先彎了起來：“厲霆，誓詞還沒說，你就開始限制我的自由？”
“不是限制。”
“那是什麼？”
“請求。”
他說這兩個字時，聲音很低。
站得近的人卻都聽見了。
臺下頓時安靜得更加徹底。
誰都知道厲霆從來不求人。
他要什麼，向來只需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