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馮珩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額頭上鮮血混著紅酒一起流下來，淌過眼睛，淌過臉頰，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白襯衫上。

“你——你瘋了！”

他捂著額頭，聲音都變了調。

周敏松開手，碎裂的瓶頸從她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又碎成幾片。

“你說得對，”她拿出手帕，慢慢地擦著手指上沾的酒漬，“我是瘋了。

你們以前不就這麼說我的嗎？

瘋瘋癲癲，不知好歹。”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那些曾經嘲笑過她的人，在她目光掃過的瞬間，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

“只是你們不知道，”周敏說，“瘋子也是會記仇的。”

孟承曄的臉白了。

他想起剛才自己還想上前搭訕，手心全是冷汗。

馮珩反應過來，嘶吼著要撲上去，被旁邊的人拉住。

他掙扎著，指著周敏，聲音凄厲：“周敏，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馮家——”“你馮家什麼？”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不高，不重，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懶散。

但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去，然後同時屏住了呼吸。

厲霆站在門口。

黑色的西裝，黑色的襯衣，領口沒有系領帶，松開了兩顆扣子。

他就那麼站在那里，周身的氣場像一堵看不見的墻，壓得整個大廳的光線都暗了幾分。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徐遠志和阿強，一左一右，身形筆挺，面無表情。

厲霆的目光從馮珩身上掃過，落在周敏臉上。

周敏也看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以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場合見到這個人。

那個傳說中的七爺，港城最不能惹的男人。

她心里其實沒底——上一世，她是被這個人殺死的。

但她沒有把恐懼寫在臉上。

她只是微微揚起下巴，迎上了他的目光。

厲霆看了她兩秒，然後移開視線，看向馮珩。

“你剛才說，她別想走出這個門？”

馮珩臉上的血還在流，但臉色已經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厲霆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馮珩就往後退了三步，後背撞上了柱子，發出一聲悶響。

“七爺……”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已經抖得不成樣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你是什麼意思？”

厲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說清楚。”

馮珩說不出來。

厲霆抬起手，用兩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

“你剛才用哪只手潑她酒的？”

馮珩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是……七爺，那是以前的事，我……”“以前的事就不能算了？”

厲霆的聲音依然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我的地方，傷過我的人，沒有‘以前的事’。”

他松開手，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都站著干什麼？”

沒有人動。

厲霆也不惱，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對徐遠志說了一句：“數三下。”

徐遠志走上前，面無表情地開口：“一。”

撲通。

第一個跪下的是孟承曄。

他跪得太急，膝蓋磕在地磚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不敢出聲，只是低著頭，額頭上冷汗涔涔。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馮珩被徐遠志一腳踹在小腿上，整個人往前一栽，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額頭上的血還在流，滴在白色的大理石上，觸目驚心。

不到十秒鐘，在場所有曾經欺辱過周敏的人，全部跪在了地上。

厲霆轉過身，看向周敏。

“過來。”

周敏沒有動。

她站在原地，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心里涌上來的不是得意，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

這些人，從前在她面前趾高氣揚，罵她、潑她、推她，把她當笑話看。

而現在，他們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不是因為怕她。

是因為怕這個男人。

她終于把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收回來，落在厲霆臉上。

“謝謝七爺。”

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穩。

厲霆看著她，沒有接話。

他似乎在等她說什麼，又似乎只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

這時候，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過來。

“周敏。”

霍霆鈞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種周敏看不太懂的表情。

不是驚訝，不是憤怒，而是一種介于打量和算計之間的東西，像一只狐貍在估算一只兔子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