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 约 1293 字
然後把胸口沾了奶油的部分裁掉,從側邊拆下一塊干凈的布料,在腰間打了個結,做成一道斜開的褶皺,遮住了污漬,也收緊了腰線。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把散下來的頭發用手指梳了梳,挽成一個松松的髻,用碎鉆發簪固定住。
鏡子里的人,看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
短裙把她纖細的腳踝露了出來,那條銀色的鈴鐺腳鏈貼在皮膚上,燈光下銀光一閃一閃。
臉還是那張臉,但眉眼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
是剛才扇那一巴掌時的痛快。
還是被推倒時,蛋糕糊滿全身的那一瞬間,她心里忽然涌上來的那股狠勁。
——想欺負我?
——你試試看。
周敏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她把剪刀還給服務生,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徐遠志站在走廊里,像是在等她。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周敏從他身邊走過,裙擺輕輕擦過他的衣袖。
“徐助理,”她側過頭,聲音淡淡的,“走吧。”
徐遠志回過神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點了點頭。
他看著周敏的背影,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七爺看人的眼光,果然從來不會錯。
這個女孩,從來就不是一朵嬌花。
她是一朵野玫瑰。
帶刺的,扎手的,驚艷的。
——野玫瑰。
* * *宴會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周敏走了進來。
水晶燈的光落在她身上,剪短的裙擺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腿,腳踝上的鈴鐺腳鏈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她臉上還帶著一點水珠,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清爽和鋒利。
宴會廳里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
王世釗手里的酒杯頓在半空中,過了兩秒才放下,低聲罵了一句。
“他媽的。”
他轉頭看向厲霆,卻發現厲霆的目光已經牢牢釘在了周敏身上。
那雙灰色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涌。
不是憤怒。
不是驚訝。
是一種更深沉的,更暗的,像是終于確認了什麼之後的——占有。
周敏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甜品臺前,拿起一塊新的提拉米蘇,叉了一口,放進嘴里。
她嚼了嚼,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
“嗯,還是這個好吃。”
宴會廳里,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
然後,斷斷續續的笑聲和議論聲重新響了起來,像是一個被暫停的宴會,終于又被按下了播放鍵。
只是這一次,所有人看周敏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厲霆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酒痕。
他看著周敏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很淺,幾乎看不見。
但王世釗看見了。
他打了個寒顫。
——完了。
——七爺這個表情,他只在一種情況下見過。
——那就是,他看中了什麼東西,而且,他一定會把它弄到手。
周敏還不知道,她剛才那一巴掌,扇掉的不僅是張麗紅的體面。
也扇掉了自己最後一點藏匿的可能。
她被厲霆看見了。
真正地,看見了。
不是那個戴著鈴鐺腳鏈的、會發出好聽聲音的“特殊存在”。
而是那個會拿蛋糕糊人臉、會扇人耳光、會當眾揭人老底的——周敏。
厲霆把酒杯放回桌上,站起身來。
他朝周敏走過去。
周敏正低頭吃蛋糕,忽然感覺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灰色的眼睛。
“吃飽了嗎?”
厲霆的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見。
周敏點了點頭。
“那走吧。”
他伸出手。
周敏看著那只手,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食指上戴著一枚銀質的尾戒。
她知道,這只手曾經掐過她的脖子。
也知道,這只手曾經在她發燒時為她揉過肚子。
她猶豫了兩秒,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厲霆收緊手指,把她拉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剪短的裙子,目光在她裸露的腿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回去再跟你算賬。”
周敏愣了一下。
“什麼賬?”
“裙子。”
“……裙子是張麗紅弄臟的,又不是我弄的。”
“剪短了。”
“那是沒辦法——”“回去再說。”
厲霆邁開步子,拉著她往外走。
周敏被他拽著,腳踝上的鈴鐺腳鏈在空氣中晃了晃。
沒有聲音。
可厲霆的腳步,卻在她腳鏈晃動的那一刻,微微頓了一下。
他知道,那個聲音,只有他能聽到。
而此刻,那個聲音在告訴他——她就在這里。
在他的手心里。
——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