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瘋了！”

“我是瘋了。”

周敏手里攥著半截碎酒瓶，鋒利的玻璃斷面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她將瓶口對準了剛從沙發上站起來的吳正陽，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吳正陽，你過來。”

吳正陽臉色鐵青，往後退了一步，卻被沙發扶手絆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回去。

他抬手指著周敏，聲音都在發抖：“你、你想干什麼？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季家不會放過你——”周敏一步跨過去，碎酒瓶抵上了他的脖子。

“季家？”

她低著頭看他，嘴角勾起來，露出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微笑，“你覺得我會在乎季家？

你在我店里鬧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不會放過你？”

吳正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玻璃的涼意貼著頸動脈的搏動傳上來，他的嘴唇開始發白，聲音變得又細又尖：“你、你冷靜點……”“我很冷靜。”

周敏彎下腰，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在說悄悄話，“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下次再去我店里鬧事之前，先想想今天。”

霍霆鈞從側面沖過來，一把抓住周敏的手腕，試圖將她拽開。

周敏被他扯得身體一歪，但握著碎酒瓶的手紋絲不動，瓶口仍然死死抵著吳正陽的脖子。

“周敏，你他媽給我松手！”

霍霆鈞的聲音終于帶上了慌亂，“你要是真傷了他，季家那邊——”“你閉嘴。”

周敏頭也不回，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造謠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現在知道怕了？”

她的話音剛落，後腦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沉悶的碎裂聲在頭頂炸開，酒液混著玻璃渣從她的頭發上淌下來，順著臉頰流進領口。

她感覺整個世界都晃了一下，膝蓋一軟，整個人朝前栽倒。

手里的碎酒瓶脫手落地，叮當碎成幾瓣。

她最後一眼看到的，是吳正陽連滾帶爬地從她身邊逃開，一邊跑一邊捂著脖子，手掌縫里滲出一線血絲。

然後，所有聲音都遠去了。

就在她即將摔在地上的那一刻，包間的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碎裂的聲音震得整間包間都在顫抖，一個戴著銀狐面具的高大身影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黑壓壓的人影，為首的是那個在港城地下圈子里無人不知的徐遠志。

霍霆鈞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只皮鞋已經踹上了吳正陽的胸口。

那一腳的力道大得吳正陽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撞上墻壁，悶哼了一聲便滑落在地，捂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面具後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意：“季家？”

吳正陽縮在墻角，渾身上下都在發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沒人聽得清。

厲霆沒有看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碎玻璃中間的周敏。

她安靜地趴在地上，臉上的濃妝被酒液沖花了，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後腦勺上的血跡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彎下腰，一只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她的頭軟軟地靠在他肩上，濕透的頭發貼著他的襯衫領口，一點一點地往下滴水。

“徐遠志。”

“在。”

“告訴季家，三天之內，欠七爺的賬，連本帶利，一分不少。”

厲霆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面上滾過去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森冷，“逾期不還，季家從港城消失。”

他說完，轉身抱著周敏走出包間。

霍霆鈞站在原地，僵得像一根木樁，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徐遠志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然後轉身跟了出去。

走廊里的燈光明晃晃的，照在周敏臉上。

她昏昏沉沉地靠在厲霆肩頭，意識模糊間感覺到有人抱著她，胸膛很硬，腳步很穩，手臂箍著她的力道恰到好處，不松不緊，像是怕她往下滑，又像是怕弄疼她。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只看到一截線條凌厲的下頜，和一張遮住半張臉的銀狐面具。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個含混的氣音。

“別動。”

頭頂傳來那個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腦袋上還在流血，再亂動，以後就真的只能戴假發了。”

周敏想反駁，但實在沒有力氣，只偏了偏頭，把臉埋進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