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 约 1287 字
周敏被他抱得不舒服,輕輕掙了一下。
“別動。”
她哪里肯聽,閉著眼繼續在他懷里找舒服的位置。
柔軟的身體每動一下,都讓厲霆額角的青筋更明顯一分。
他終于抓住她兩只手腕,壓回被子里。
周敏安靜了片刻,眼淚卻又從眼角滑下來。
“媽,不要丟下我……”厲霆動作停住。
她哭得沒有聲音,只是眼淚不停地落,燒紅的臉上盡是無助。
跟馬房里那個敢直呼他名字、哭著質問他的姑娘判若兩人。
厲霆看了她很久,伸手替她擦掉眼淚。
“閉嘴。”
語氣仍舊冷硬,手上的動作卻很輕。
周敏似乎真的聽見了,不再哭,只抓住他衣襟,慢慢把臉埋回他懷里。
厲霆沒有再推開她。
他將被子拉高,把她整個人裹嚴實,隨後拿起床邊電話。
徐遠志很快接通:“七爺?”
厲霆低頭看著懷里燒得昏沉的周敏,沉默兩秒。
“叫喬承遠過來。”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現在?”
“現在。”
厲霆掛斷電話。
周敏又難受地動了動,手指從被子里鉆出來,緊緊抓住他的袖口。
厲霆垂眼看著那只手,眉心壓得很低,卻始終沒有把她扯開。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推開一個女人。
而懷里的人,還在昏昏沉沉地叫他媽媽。
周敏睜開眼時,先看見了一片陌生的深灰色天花板。
她盯了好一會兒,遲鈍的意識才一點點回到身體里。
昨晚馬房里壓抑的慘叫、雪茄燃燒的焦味、吳偉扭曲的臉,一齊從記憶深處涌出來。
她猛地坐起,胸口像被人重重撞了一下,呼吸頓時亂了。
身上的被子滑到腰間。
不是她的房間。
周敏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只是鞋襪被脫掉了,身上并沒有其他異樣。
她暗暗松了口氣,隨即又覺得全身酸軟,腦袋也沉得厲害,仿佛有人趁她昏迷時把每一根骨頭都拆下來重新裝了一遍。
臥室很大,窗簾只拉開一半。
清晨的光從縫隙里照進來,落在床邊的地毯上。
沙發那邊坐著一個人。
厲霆長腿交疊,手里翻著一份文件。
他已經換過衣服,黑色襯衣袖口挽到手腕上方,神情平靜得像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周敏的心卻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十分不爭氣地縮了一下。
她記得自己跑了,也記得徐遠志抓住了她。
後來她似乎咬了徐遠志一口,再後來……記憶斷在厲霆朝她走來的時候。
至于她為什麼會躺在他的床上,完全沒有印象。
厲霆合上文件,看向她:“醒了?”
周敏悄悄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七爺,這是哪里?”
“我的臥室。”
答案明明已經十分明顯,可從他嘴里說出來,周敏還是覺得頭皮一麻。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昨晚麻煩您了。
我現在已經沒事,就不繼續打擾了。”
說完,她掀開被子就想下床。
腳才剛踩到地毯上,一陣眩暈襲來,她身體晃了晃,手本能地撐住床沿。
厲霆沒有起身,只冷冷看著她:“沒事?”
“可能是起得太急。”
“你昨晚燒到快四十度。”
周敏動作一頓。
所以她并不是被嚇暈後就一直昏迷,而是發了高燒。
她抬手碰了碰額頭,溫度已經恢復正常。
想到自己在馬房里那副又哭又逃的狼狽模樣,她只恨高燒不能順便把昨夜的記憶燒掉。
“喬醫生說你驚懼過度,又吹了風。”
厲霆道,“藥在床頭。”
周敏這才看見床頭柜上放著水和藥片。
杯里的水還是溫的,不知道換過多少次。
厲霆會照顧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周敏迅速按了回去。
活閻王不會照顧人。
他最多只是覺得她死在這里晦氣,所以叫來喬承遠,順手保住她的小命。
她要是因此生出一點不切實際的感激,簡直對不起昨晚那個被嚇得發燒的自己。
可不管怎麼說,他確實沒有殺她。
周敏拿起藥,乖乖吞下:“謝謝您。”
“去洗澡。”
她差點被水嗆住:“什麼?”
厲霆抬眸,神色已有些不耐煩:“浴室里有衣服。
洗完,下樓吃飯。”
“我回家再洗也一樣。”
“我不是在問你。”
周敏握著水杯,徹底沒話了。
跟厲霆講道理,是一件比勸賽馬會的馬自己挑選冠軍還要沒有希望的事。
馬說不定還能聽懂兩句,厲霆只會讓她閉嘴。
她抱著衣服進了浴室,反鎖門以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