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27 章 · 约 1223 字
周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剛剛浮起的動搖已經被壓了下去。
“你把這些告訴我，是想讓我感激你？”
“不是。”
“那你想要什麼？”
“你。”
厲霆答得坦然。
他伸手，似乎想碰她的臉，手抬到一半，卻看見指間的血，又慢慢收了回去。
“周敏，我要娶你。”
“我不嫁。”
“我會治病。”
“那是你的事。”
“我不會再讓夢里的事發生。”
“你拿什麼保證？”
周敏聲音忽然尖銳起來，“厲霆，你清醒的時候當然可以保證。
可你發病的時候呢？
你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你怎麼保證三年後不會再拿槍對著我？
怎麼保證我不會死第二次？”
厲霆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周敏知道這些話會傷他。
可她必須說。
“你說你愛我，愿意為我治病，我可以相信你現在是真心的。
但真心不能擋子彈，也不能讓我忘記自己是怎麼死的。”
她攥住裙角，一字一句道：“我不嫁給你。
也不會嫁給任何人。
就算一輩子不結婚，我也不想再把命交到別人手里。”
厲霆看了她很久。
久到周敏幾乎以為，他會再次失控。
然而他只是低聲問：“說完了？”
“說完了。”
“好。”
他轉身走向床邊的柜子。
周敏警惕地看著他，擔心里面放著槍。
可厲霆打開抽屜後，拿出的卻是一本紅色證件。
他將證件遞到她面前。
“看看。”
周敏沒有接。
“什麼？”
“你不是說不嫁？”
厲霆的語氣太平靜，甚至有一點奇異的從容。
周敏心里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接過證件，指尖翻開封面。
照片上的兩個人并排坐著。
厲霆面無表情，她也沒有笑。
下面的姓名、日期、登記編號，清清楚楚，沒有一個字可以被她誤解。
周敏的大腦空白了足足幾秒。
然後，她猛地站起來。
“這是什麼？”
“結婚證。”
“我當然知道這是結婚證！”
她氣得聲音都在發抖，“我問的是，這是什麼時候辦的？
我為什麼不知道？”
厲霆扶住她的手臂，免得她站得太急摔下去。
周敏一把甩開。
“別碰我！”
那本結婚證被她攥得變了形。
厲霆看了一眼，沒有搶回來。
“你父親簽了字，手續齊全。”
周敏像是沒有聽懂。
“我父親？”
“周崇駿。”
“他憑什麼？”
“憑你是他的女兒，憑他需要厲家的合同，也憑他認為你嫁給我很劃算。”
每一句都很簡短，也每一句都準確地扎在她最不愿觸碰的地方。
周敏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不是不知道父親薄情。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自己被標上價格，又是另一回事。
“什麼合同？”
厲霆報出一個數目。
周敏聽完，竟有些想笑。
原來這就是她的價錢。
父親大概還覺得自己做成了一筆很好的生意。
既討好了厲家，又給女兒找了一個港城無人敢惹的丈夫。
至于她愿不愿意，怕不怕，會不會在這段婚姻里死去，那些都不重要。
她低頭看著證件上的照片，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所以你早就知道。”
“是。”
“你和他談好的？”
“是。”
“照片呢？”
“我讓人準備的。”
“厲霆！”
她揚手便要把結婚證撕掉。
厲霆沒有阻止，只淡淡道：“撕了可以再補。
登記不會因為你撕掉一本證件消失。”
周敏的動作僵在半空。
怒火在胸口橫沖直撞，卻找不到出口。
她忽然很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砸了，連同厲霆那張過分冷靜的臉一起。
可她最後只是把結婚證狠狠摔在床上。
“無恥。”
“嗯。”
“你和他一樣無恥。”
這一次，厲霆沉默了片刻。
“我和他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他為了利益賣女兒，你為了自己的欲望買一個妻子。
難道你花的錢更多，就顯得高尚？”
厲霆的下頜繃得很緊。
“我沒說自己高尚。”
“那就放我走。”
“不行。”
“離婚。”
“不可能。”
周敏氣笑了：“所以你還想讓我怎麼相信你？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做的每件事卻都是在斷我的退路。”
“因為你只想逃。”
“我為什麼不能逃？”
“因為我不準。”
話出口，厲霆自己先停了一下。
那是他最熟悉的答案，也是周敏最害怕的答案。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重新凝固。
厲霆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已低了許多。
“因為我不知道除了留下你，還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