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的語氣太認真，周敏反而愣了。

堂堂厲家七爺，折斷親哥哥手指時連眼睛都不眨，此刻卻抱著她，要求她多疼疼他。

若是讓厲霆錚聽見，大約會覺得自己那根手指斷得十分冤枉。

周敏心里剛升起的酸澀，被這句話沖淡了一些。

「你多大了？

」她問。

「不影響我缺人疼。

」「……」周敏懷疑這個人剛才那點可憐有一半是裝的。

可即使知道，也沒有立刻推開他。

厲霆察覺到她的縱容，抱得緊了一點，低聲道：「我不貪心。

」周敏忍不住道：「你對自己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從認識他開始，這個人要她留下，要她不許愛別人，要她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如今居然有臉說自己不貪心。

厲霆沉默兩秒，十分從容地改口：「那我盡量少貪一點。

」周敏終于被他逗笑。

她靠在他肩上，笑意淡去後，才認真道：「厲霆，我現在不怕你了。

」抱著她的手臂明顯僵住。

「我知道你對我好，也知道你為我做了很多事。

」她慢慢組織著語言，「我很感激你，也會心疼你。

但我還分不清，這些到底是不是愛。

」厲霆沒有說話。

周敏心里有些忐忑，正想從他懷里退開，他卻先收緊了手臂。

「沒關系。

」她怔了怔。

厲霆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發頂：「你不怕我，已經很好。

」他的要求原本那麼多，如今卻因為她一句不再害怕，便像得到了什麼珍貴的承諾。

周敏鼻尖微酸：「你給我一點時間。

」「好。

」「我會認真想清楚。

」「好。

」「你別逼我。

」「好。

」他答得太快，周敏反而不信：「真的？

」厲霆頓了一下：「我盡量。

」果然。

周敏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厲霆！

」他低低笑起來，胸膛的震動隔著衣料傳到她耳邊。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難得的愉悅。

他等了太久，本以為要靠十年之約才能把她留在身邊，如今她卻親口說愿意認真想一想對他的感情。

不是拒絕。

甚至已經離答案很近。

厲霆松開她一些，低頭看著她：「所以，我現在可以認為，你有一點喜歡我？

」周敏別開臉：「我沒這麼說。

」「你也沒否認。

」「厲霆，你不要得寸進尺。

」「剛才你對四哥說過，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可以原諒。

」周敏瞪他：「那是我故意氣他的。

」「我當真了。

」「……」她現在收回那個擁抱還來得及嗎？

厲霆顯然看懂了她的表情，手臂立刻重新圈緊，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周敏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由著他，只警告道：「不許亂來。

」「嗯。

」他答應得很乖，呼吸卻明顯重了些。

周敏靠得太近，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有多親密，臉上微熱，立刻想退開。

厲霆閉了閉眼，先一步放開她。

他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抬手松了松領口。

那條仙鶴領帶今日系得仍舊整齊，此刻卻被他扯歪了一點。

周敏看著他的背影，莫名有些想笑，又不敢真笑。

她當然知道他為什麼忽然放手。

正因為知道，心跳才變得有些快。

厲霆站了片刻，等呼吸恢復平穩，才轉過身來。

他臉上已經看不出異常，只是眼底仍有未散的熱意。

「我送你上樓休息。

」「我不累。

」「醫生說你要靜養。

」「我已經躺了好幾天。

」「那去陽臺坐著。

」周敏還想爭辯，對上他的目光，又覺得這件事大概沒有商量余地。

厲霆在別的事情上都能縱著她，唯獨涉及她的身體，固執得讓人頭疼。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玄關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徐遠志去而復返。

他一向沉穩，此刻步子卻比平時快了許多。

走進來時，他先看見站在樓梯上的周敏，腳步明顯停頓了一下。

厲霆察覺到他的異常：「什麼事？

」徐遠志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周敏身上掠過，又回到厲霆臉上。

那一瞬的遲疑很短，周敏卻看得清清楚楚。

「說。

」厲霆道。

徐遠志只能上前，壓低聲音：「漁島那邊找到一個目擊者。

」厲霆眼神驟然一變。

周敏站得離他們不遠，只聽清了漁島和目擊者兩個詞。

她下意識停住腳步，心臟像被什麼攥了一下。

徐遠志繼續道：「對方說，出事那天，他在附近海面看見一艘破舊游艇。

船上的人從海里撈起了一個年輕女孩，衣著和體貌都與厲若初小姐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