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252 章 · 约 1264 字
厲霆整個人僵住。
那一瞬間,他甚至忘了呼吸。
這是周敏第一次主動抱他。
不是被威脅,不是為了救誰,也不是在他的強迫下不得不妥協。
她只是難過,于是轉身抱住了他。
厲霆的手懸在半空,過了好幾秒才落在她背上。
動作輕得近乎小心,像是抱住一件稍微用力便會碎掉的東西。
“我在。”
他說。
周敏哭得更厲害,眼淚很快浸濕他的襯衣。
她想松手,又舍不得那一點真實的溫度,索性把臉埋得更深。
厲霆任由她抓著。
他一只手護住她的後腦,另一只手緩慢地拍著她的背。
沒有勸她別哭,也沒有說一切都會過去。
有些痛不會過去。
他能做的,只是陪她熬過去。
等懷里的哭聲漸漸低下來,厲霆才抬眼看向仍在燃燒的火盆。
“伯母。”
周敏身體微微一僵。
厲霆沒有松開她。
他對著火光,神情鄭重得仿佛不是站在自家庭院里,而是在完成一場無人見證的誓約。
“我知道您未必愿意把她交給我。
若您還在,大概也會覺得我脾氣壞,手段狠,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周敏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在他懷里小聲說:“你倒是很了解自己。”
厲霆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竟有一點很淡的笑意。
“但我會改。”
他繼續道,“改不掉的,我也絕不會用在她身上。
她想做什麼,我替她兜底;她想去哪里,我陪她去。
她若受了委屈,我替她討。
她若不要我……”說到這里,他停了一下。
周敏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我也不會傷她。”
厲霆說,“此生如此,來生也如此。
若真有下一世,您還做她的母親。
我早一些找到你們,不讓她再吃這些苦。”
風吹過院子,紙灰安靜地飄向遠處。
周敏閉上眼,額頭抵著他的胸口。
她明知道承諾只是承諾,世上沒有誰能保證一生,更別說來生。
可這一刻,她忽然希望母親真的能夠聽見。
也希望厲霆說的,都是真的。
火盆里的紙錢燒盡後,周敏腿已經蹲麻了。
她剛想自己走,身體便猛地懸空。
“厲霆!”
“嗯。”
“放我下來。”
“你腿麻了。”
“我能走。”
厲霆低頭看她,語氣平靜:“我想抱。”
這四個字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周敏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更讓她懊惱的是,她剛才已經主動抱過他,如今再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似乎也缺少一點說服力。
她只好別開臉:“隨便你。”
厲霆唇角終于揚了起來。
他將她抱到樹下的秋千上,卻沒有在旁邊坐下,而是在她面前單膝跪地。
周敏怔住:“你干什麼?”
厲霆仰頭看她。
日光穿過枝葉,細碎地落在他的肩上。
他向來站得比所有人高,習慣了讓別人仰望,也習慣了用最直接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在她面前,他似乎總愿意把姿態放到最低。
“有些話,我早該告訴你。”
他說。
周敏下意識攥住秋千的繩索。
“最開始,我確實算計過你。”
厲霆沒有回避她的目光,“我讓周崇駿簽下協議,讓人辦了結婚證,甚至想過只要把你留在御海灣,時間久了,你總會習慣。”
“你把囚禁說得很委婉。”
“是囚禁。”
他承認得干脆,“我當時只想占有你。
你愿不愿意,對我來說并不重要。”
周敏心口微緊。
厲霆垂下眼,手指在膝上慢慢收攏。
“後來卻不一樣了。”
“哪里不一樣?”
“我開始怕你不高興。”
他說,“怕你看見我殺人,怕你覺得我瘋,怕你寧愿跟別人走,也不肯回頭看我。
你送別人一件東西,我會嫉妒;你為翟硯深說一句話,我會想殺了他。
可真到了要你做選擇的時候,我又怕你為了救他勉強自己。”
他停了停,聲音低下來。
“我以前覺得,人留在身邊就夠了。
現在才知道,不夠。”
周敏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要你的真心。”
厲霆說,“要你看見我回來會高興,要你難過時愿意抱我,要你有一天不是因為結婚證,也不是因為十年之約,而是真的想留在我身邊。”
這大概是他做過的最不劃算的一場交易。
他擁有可以強留下她的一切,偏偏想要唯一不能用權勢得到的東西。
“立秋,我知道我不是好人。”
厲霆的下頜繃得很緊,“我逼過你,也嚇過你。
可我和周崇駿不一樣。”
周敏眼睫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