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 187 章 · 约 1263 字
鏈子足夠她在房間里走動，卻到不了房門。
厲霆甚至算好了距離。
周敏盯著那條鐵鏈，半晌沒有動。
她曾以為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被抓回來，再被關在御海灣。
可當鐵鏈真正鎖在腳上，她才發現想象和現實之間隔著一道極深的溝。
想象里的囚禁還有門，有窗，有或許能等來的疏忽。
眼前的囚禁卻被量得清清楚楚。
幾米長的鏈子，就是她今後可以擁有的全部自由。
她伸手抓住鋼圈，用力去掰。
紋絲不動。
她又去摸鎖扣，指甲在冰冷的金屬上刮出刺耳的聲音，直到指尖發痛，也沒能找到開啟的位置。
“別費力。”
男人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周敏身體一僵，迅速抬頭。
厲霆坐在落地窗旁的單人沙發里。
他換過衣服，黑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指間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
窗外的夜色落在他身後，他安靜得幾乎與陰影融在一起。
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周敏攥住被角：“誰給我換的衣服？”
厲霆看了她一眼：“傭人。”
“把我的衣服還給我。”
“不還。”
“鑰匙呢？”
“我這里。”
“打開。”
“不可能。”
每一個回答都短得沒有商量余地。
周敏胸口起伏，藥物殘留讓她頭腦還有些遲鈍，可眼前這一切已經足夠讓她清醒。
“厲霆，你憑什麼鎖我？”
厲霆將煙放到一旁：“憑你跑了。”
“我不是你的犯人。”
“你比犯人難管。”
“所以你就讓人給我穿成這樣？”
周敏抓緊領口，憤怒和屈辱一齊涌上來，“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衣服，就不敢往外跑？
還是覺得鎖住我的腳，我就只能躺在這里等你？”
厲霆沒有否認。
他的沉默比承認更讓人難堪。
周敏眼眶發熱，卻死死忍著不肯掉淚：“你把我當什麼？”
“我的人。”
“我不是！”
她幾乎是立刻喊了出來。
聲音在寬闊的臥室里撞了一圈，又落回兩人之間。
厲霆的眼神沉下去。
周敏卻忽然不怕了。
也許不是不怕，只是當一個人被逼到退無可退的時候，恐懼便失去了原本的用處。
她怕他發病，怕他殺人，怕前世那顆子彈再次穿過自己的喉嚨。
可她更怕余生都被鎖在這里。
每天醒來只能看見同一扇窗，穿他允許的衣服，見他允許的人，走他量好的幾步路。
她的工作室、她攢下的錢、她想回去的地方，甚至她想活到老的愿望，都會被這條鐵鏈一點點磨碎。
那不是活著。
只是沒有死。
厲霆起身走過來。
鐵鏈隨著周敏後退的動作繃緊。
她退到床頭，再也沒有地方可去，只能攥著被子看他。
“你要是不跑，不會有這條鏈子。”
他說。
“所以還是我的錯？”
“是。”
這個回答干脆得讓周敏一時失語。
她原本準備了許多控訴，甚至想把醫院發生的一切都砸到他面前。
可面對這樣一個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的人，再完整的道理也像掉進了沒有回聲的深井。
“是你發的通緝令。”
她盯著他，“是你拿十萬塊懸賞我。”
“否則找不到你。”
“劉景行認出我，就是因為那張通緝令。”
厲霆下頜微微收緊。
“他為什麼敢把我拖回病房？
為什麼敢對我做那些事？
因為他以為我是叛徒，以為就算欺負了我，也沒有人會替我說話。”
周敏聲音發顫，“厲霆，是你的十萬塊讓他起了貪念。
是你把我的照片送到所有人面前，也是你讓他覺得我已經沒有尊嚴了。”
“他不會再碰任何人。”
“這不是重點！”
“那什麼是重點？”
周敏怔住。
厲霆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顯然是真的不明白。
在他的邏輯里，劉景行碰了她，那就讓劉景行死；她逃了，那就把她鎖住。
問題已經解決。
干凈，直接，沒有任何值得爭辯的余地。
周敏忽然覺得很累。
“重點是我為什麼要跑。”
她慢慢說，“你從來沒有想過，對不對？”
“你想離開我。”
“對，我想離開你。”
厲霆的目光驟然冷了。
周敏看見了，卻沒有改口：“我留在這里，每一天都要猜你的心情。
猜哪句話會惹怒你，猜你什麼時候發病，猜你今天會不會掐我，明天會不會拿槍指著我。
你高興的時候可以送我東西，不高興的時候就能把我關起來。
你說這是對我好，可你的好，我承受不起。”
“我沒有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