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 约 1309 字
周敏掌心冒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賽道。
她記得結果,卻不記得每一個過程。
隨著七號馬越跑越快,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偏差。
也許不是這一場?
也許不是三號?
又或許因為她重活一次,許多事情已經發生改變?
她越想越慌,手指無意識抓住沙發扶手。
那上面仿佛不是一場比賽,而是她未來幾個月的生活費,是她離開鄭家的第一塊磚,也是她可憐得不能再可憐的全部家當。
最後一個彎道,七號馬依舊領先。
第二名緊追其後,三號馬剛剛擠進第四。
徐遠志看著賽況道:“七號贏面很大。”
周敏心里更加沒底。
厲霆坐在她旁邊,姿態依舊從容,仿佛場上的勝負與他無關。
他沒有看周敏,指間卻停在了杯沿。
終點越來越近。
就在觀眾以為結果已定時,七號馬前蹄忽然一軟。
它龐大的身體猛地向前栽倒,騎師被高高甩了出去。
緊跟在後面的兩匹馬來不及避讓,先後撞上,賽道頓時亂成一團。
觀眾席一片驚呼。
三號馬已沖到近前。
它幾乎沒有減速,在騎師的控制下奮力躍起,馬腹從倒地的馬匹上方掠過,落地時踉蹌了一步,隨後繼續狂奔。
短短幾秒,三號馬第一個沖過終點。
周敏腦中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開。
“贏了!”
她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臉上全是壓不住的笑意,“三號真的贏了!”
三千塊保住了,還翻了許多倍。
她不用再從每月的報酬里一點點摳錢,也不用擔心設計稿遲遲賣不出去。
只要把這筆錢安排好,她便有了真正屬于自己的退路。
周敏高興得差點想抱住身邊的人慶祝,手都伸出去了,才發現坐在旁邊的是厲霆。
她的笑容驟然收住,伸到一半的手迅速改了方向,若無其事地理了理耳邊的頭發。
“運氣不錯。”
她重新坐下,語氣努力平靜,“只是運氣。”
厲霆沒有說話。
他盯著她,眼底沒有輸錢後的惱怒,只有一種令人不安的審視。
周敏被看得心虛:“怎麼了?”
“我買了七號。”
她剛到手的快樂頓時打了個折扣。
“那……真遺憾。”
厲霆站起身,將外套扣好:“不遺憾。”
周敏沒聽懂。
他看了一眼賽道上掙扎不起的馬,淡淡道:“帶你去看場戲。”
馬房離觀賽樓有一段距離。
越往里走,賽馬會的喧鬧越遠,空氣里混雜著草料、泥土和牲畜的氣味。
周敏跟在厲霆身後,心里那點贏錢的喜悅漸漸淡了。
七號馬摔得太突然。
前世的報道只說是賽場意外,後來不了了之。
可厲霆方才的語氣,分明說明他已經知道了什麼。
走到最里面的一排馬房時,一聲慘叫驟然穿透走廊。
周敏腳步猛地停住。
那不是受傷的馬發出的聲音。
是人。
厲霆回頭:“過來。”
她不想過去。
身體里的每一根神經都在提醒她離開,可徐遠志已經站到她身後,既沒有催促,也沒有給她退路。
周敏只得一步步走進去。
馬房深處臨時清出了一塊空地,燈光慘白。
一名騎師被綁在椅子上,臉上都是汗,衣服已經被冷水浸透。
旁邊站著幾名沉默的男人,地上散著一截斷裂的馬鞭。
那騎師顯然已撐到極限,看見厲霆進來,立刻掙扎著求饒。
“七爺,我說,我全都說!”
厲霆在椅子上坐下,接過徐遠志遞來的雪茄。
火光亮了一下,映著他沒有表情的臉。
騎師喘著粗氣,語無倫次地招認:“是吳經理讓我做的。
他說只要把藥混進飼料,馬不會立刻出事,最多跑到半路腹瀉。
我不知道會摔成這樣,真的不知道……”厲霆問:“誰給他的錢?”
“平安會。
吳經理收了十萬塊,他們要七號輸,還要另外兩匹熱門馬也不能進前三。”
周敏站在門邊,手腳一點點發冷。
十萬塊。
為了十萬塊,他們可以讓高速奔跑的賽馬當場摔倒,也可以不管騎師和後面的人會不會死。
可真正令她害怕的并不是這個答案。
而是厲霆太平靜了。
他聽完,沒有質問,也沒有發怒,只吸了一口雪茄。
那種平靜不像寬恕,更像一扇已經關死的門,門後沒有任何辯解的余地。
旁邊的人很快把吳偉拖了進來。
吳偉的衣服上全是泥,顯然不久前還試圖逃跑。
他被按跪在地上,臉色慘白,一見厲霆便連連磕頭。
“七爺,我是一時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