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28 章 · 约 1201 字
周敏怔了怔。
他彎腰撿起結婚證，將被她弄皺的邊角一點點撫平。
那雙能拿槍、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手，此刻做著這件事，竟顯得有些笨拙。
“我知道你怕我。
也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完全相信。”
“那你還說？”
“總要讓你知道。”
厲霆把結婚證放回她手里，卻沒有立刻松開。
“我會把顧文淵請回來。
無論他的治療有多危險，我都會治。
你可以看著，可以隨時問他結果，也可以讓喬承遠一起確認。”
周敏盯著兩人交疊的手。
“如果治不好呢？”
“那就繼續治。”
“如果你死了？”
厲霆安靜了一瞬。
“我的一切都歸你。”
周敏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惱怒道：“誰稀罕你的東西！”
“那就扔了。”
他說，“人死了，也管不了你怎麼花。”
她一時竟無話可說。
厲霆握緊她的手，力度不重，卻不容她掙脫。
“給我一點時間。”
周敏別開臉：“我已經給過你一次命了。”
“這一次我還你。”
“我不需要。”
“那就當我求你。”
她驟然回頭。
厲霆沒有笑，也沒有故意示弱。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眼底藏著一種深得讓人不敢細看的疲憊。
“我不求你現在愛我，也不求你忘掉那個夢。
你只要別急著判我死刑。”
周敏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提醒自己，這個男人最擅長掌控人心。
他知道什麼時候強硬，也知道什麼時候低頭。
他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只是為了留下她。
可另一個聲音又說，他連命都準備押上了。
她討厭這種動搖。
更討厭讓她動搖的人。
“如果我還是想走呢？”
“你想去哪里？”
“回內地。”
厲霆眸色微變。
周敏看著他，第一次把那個藏了很久的念頭說得如此清楚：“我想離開港城。
這里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
我可以自己生活，也可以自己開店，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現在不行。”
“你看，你根本沒有打算尊重我。”
“十年。”
周敏愣住：“什麼？”
“給我十年。”
厲霆道，“這十年里，你留在港城。
我治病，你做你想做的事。
我不會攔你的生意，也不會限制你去見什麼人，只要你別離開我能保護到的地方。”
“十年以後呢？”
“如果十年後，你還是不愿意留在我身邊，我親自送你回內地。”
周敏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會放我走？”
厲霆的手指無聲收緊，臉上卻沒有多余表情。
“會。”
“憑什麼讓我相信？”
“我可以發誓。”
“你的誓言值多少錢？”
厲霆注視著她：“我以我的眼睛、耳朵、雙手和這條命起誓。
十年後，若你仍不愛我，我送你離開。
若有違背，讓我五感盡失，所愛之人皆離我而去，余生求而不得。”
周敏臉色變了。
“夠了！”
她不信鬼神，也不信誓言真的會應驗。
可厲霆說得太重，重到她下意識不愿聽完。
他卻問：“你怕什麼？”
“誰怕了？”
“既然不怕，為什麼不讓我說？”
“因為難聽。”
厲霆眼底終于掠過一點極淡的笑意。
“周敏，你還是舍不得。”
“你少自作多情。”
“好，是我自作多情。”
他竟沒有和她爭，“那你答不答應？”
十年太久。
久得足夠一個少女變成真正的大人，也足夠很多感情從熾熱走向平淡。
可與一輩子相比，十年又像是一段可以看見盡頭的路。
更何況，她現在真的走得了嗎？
父親已經替她簽字，婚姻已經登記。
厲霆若不放手，她連港城都未必出得去。
與其一次次徒勞地沖撞，不如先換來一個明確的期限。
至少那不是永遠。
周敏沉默了很久，終于道：“十年後，無論發生什麼，只要我說要走，你都不能攔。”
“可以。”
“不能用我的店威脅我。”
“可以。”
“也不能傷害我身邊的人。”
厲霆頓了頓：“只要他們不傷害你。”
“你又加條件。”
“這是底線。”
周敏瞪著他。
厲霆任她瞪，半點沒有退讓的意思。
她最終咬牙：“好。”
“還有一件事。”
周敏立刻警惕起來：“你別得寸進尺。”
“這十年里，不準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很多時候。”
“……”“你可以不回答，也可以罵我，但不準用假話敷衍我。”
厲霆緩緩道，“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想去哪里，想見誰，都要告訴我。
尤其是你對我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