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240 章 · 约 1265 字
她坦率得出乎意料,“現在看來,是我占便宜了。”
“生意就是各取所需。”
周敏也笑,“你穿我的衣服出席活動,我借你的知名度讓更多人認識我的品牌。
誰都不必欠誰。”
蘇芷白點頭:“那就這麼定。
我下個月的三場公開活動,禮服都交給你。
只要成衣效果不比圖稿差,以後重要場合我也可以優先穿你的設計。”
周敏握著鉛筆的手微微收緊。
她知道蘇芷白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她的店才剛起步,靠熟人介紹接到幾筆訂單,與真正的知名品牌還隔著很遠。
可只要蘇芷白穿著她設計的禮服出現在媒體面前,那個距離就會驟然縮短。
以前她拼盡全力也碰不到的機會,如今竟輕易擺在眼前。
不是因為她突然變得幸運。
是因為厲霆把她帶進了這個圈層。
這個認知讓周敏心情復雜。
她不愿承認自己依賴他,卻也無法否認,他的世界正在一扇扇向她打開門。
“我會親自為你量尺寸。”
她合上圖稿本,“三天內給你第一版成衣。”
“這麼快?”
“時間夠。”
蘇芷白伸出手:“合作愉快。”
周敏與她握手:“合作愉快。”
等細節談完,窗外的日光已經偏西。
周敏收好圖稿,才發現厲霆不在會客廳。
王世釗正在和葉明輝說話,魏凌風也不見了,徐遠志則守在外面,顯然沒有要解釋厲霆去向的意思。
她走過去問:“厲霆呢?”
徐遠志看了她一眼:“七爺在後面的小樓。”
“做什麼?”
“處理一點事。”
這個回答等于沒有回答。
周敏本想說不找了,可想到厲霆一路上陰晴不定的神情,還是抱著圖稿本往莊園後面走去。
小路穿過一片樹蔭,盡頭是一棟兩層的歐式小樓。
這里離主廳有些距離,四周安靜,門外停著一輛陌生的車。
周敏走上臺階,剛要推開玄關門,里面忽然傳來一聲哭喊。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沙啞,驚惶,帶著幾乎撕裂喉嚨的絕望。
“七爺,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沒有撒謊!”
周敏的手停在門把上。
屋內似乎有人走動,隨後是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
厲霆沒有說話。
那男人卻像被沉默逼到了極限,哭得越發厲害。
“當年的事我親眼看見了,我愿意作證!
李桂蘭沒有爬床,她沒有勾引少爺,更沒有給少爺下藥!”
母親的名字毫無預兆地傳出來。
周敏整個人僵在門外。
懷里的圖稿本滑了一下,被她下意識按住。
紙張邊緣硌進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
屋里的男人還在哭喊。
“是少爺強迫她的!
她一直在掙扎,一直在求他放過她,是少爺喝了酒闖進去,把她按在床上……”後面的話變得模糊。
或許不是聲音小了,而是周敏耳邊忽然嗡嗡作響,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停止流動。
她從小聽過太多關于母親的議論。
有人說李桂蘭不知廉恥,有人說她妄想攀附蘇家,也有人說她用盡手段才生下自己。
母親從不辯解,只是一遍遍告訴她,不要恨父親,不要因為上一輩的事毀掉自己的人生。
後來母親毀了容,所有人都說那是報應。
連她也曾在最痛苦的時候問過,為什麼母親明知道不被愛,仍要留下來。
母親只是摸著她的頭,什麼都沒有說。
原來不是不肯說。
是有些真相太重,重到一個母親寧可獨自背負,也不愿讓女兒知道,她的出生來自怎樣一場屈辱。
周敏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門把冰涼,掌心卻全是汗。
她忽然不敢推門。
只要不進去,剛才聽見的一切仿佛還可以只是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
母親仍舊是記憶里那個沉默、溫柔、偶爾會對著鏡子失神的女人。
那些她不愿回想的傷痕,也仍有一個勉強能夠接受的解釋。
可她比誰都清楚,厲霆不會無緣無故把一個人帶到這里。
他在查。
而且已經查到了她從未觸碰過的舊事。
屋里傳來厲霆冷淡的聲音:“你口中的少爺,是誰?”
男人的哭聲驟然停住。
周敏站在門外,心臟一下又一下撞著胸口。
她知道門後有她找了許多年的真相,也知道一旦跨進去,過去的一切都將被重新改寫。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伸手推開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