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 约 1287 字
意識回籠的瞬間,昨晚的畫面碎片般涌進來——槍口的涼意抵在太陽穴上,厲霆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紅,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睡我,或者死。
她猛地坐起來。
酸軟的腰肢和鎖骨下斑駁的紅痕都在提醒她,那不是噩夢。
被子滑落,露出肩頭一片青紫的指痕。
周敏低頭看了一眼,又飛快把被子拽回來裹緊。
她的手在抖,指尖冰涼,攥著被角的力度大到指節發白。
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昨晚的事已經發生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活過今天。
厲霆醒後會怎麼處置她?
她見過他對付背叛者的手段,見過他是怎麼把吳偉活生生扒了皮。
她昨晚跟他睡了,這算不算另一種意義上的“沾染”?
她想起上一世,她也是跟他有了一夜情,然後被他一槍穿喉。
周敏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浴室里傳來水聲。
他在洗澡。
她還有時間。
周敏裹緊被子,目光飛快掃過房間。
她的衣服昨晚被撕破了,散落在地毯上,顯然不能再穿。
她不能光著身子跑出去,也不能穿著他的襯衫招搖過市。
怎麼辦?
浴室的水聲停了。
周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門被推開,厲霆走出來。
他只圍了一條浴巾,發梢還在滴水,水珠沿著深麥色的胸膛滑下來,淌過腹肌的溝壑,沒入腰間的毛巾邊緣。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片沒有溫度的刀刃。
周敏的脊背僵住了。
“醒了?”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周敏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起昨晚他拿槍指著她時的表情,想起他問她“睡我,還是死”時眼底的冷,想起上一世槍響前他看她的最後一眼。
所有畫面重疊在一起,她忽然崩潰了。
“七爺。”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不是裝的。
是真的怕。
重生以來,她跟厲霆周旋了這麼久,每一次都謹小慎微,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以為只要夠乖夠識趣,就能避開上一世的結局。
但昨晚那支槍抵上太陽穴的瞬間,她終于明白,她在他手里從來就不是什麼特別的人。
她只是一條命。
隨時可以收走的命。
“七爺,我不會糾纏您。”
周敏哭著說,眼淚一顆一顆砸在被面上,聲音破碎卻急促,“昨晚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
我發誓,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您讓我走,我馬上就走,再也不會出現在您面前。”
厲霆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擦頭發的手停了。
“您放心,我有未婚夫。”
周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重復,“我以後會嫁給翟硯深,絕不會糾纏您。
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您還是七叔,我還是晚輩——”“誰說沒發生過?”
厲霆打斷她,聲音不高,卻讓周敏整個人僵住。
她抬起淚眼看他,對上那雙極淡的灰色瞳孔。
那里面的情緒她讀不懂,但她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厲霆把毛巾扔到一邊,往前走了兩步,在床邊站定。
他離她更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沐浴液的清冽氣息,近到她能看清他鎖骨上方一道淺淺的舊疤。
“誰允許你當作沒發生?”
他的聲音低沉,像在壓抑著什麼。
周敏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不敢看他,低下頭,攥著被角的手指發白,肩膀輕輕顫抖。
她這副樣子——縮成一團,哭得渾身發抖,還拼命想裝出乖順的模樣——讓厲霆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
“不殺你。”
周敏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真的?”
“嗯。”
厲霆的聲音仍是不咸不淡的,但他移開視線,從床頭柜上摸了一根煙點上。
打火機的火光照亮他側臉的輪廓,下頜線繃得很緊。
周敏呆呆地看著他,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心里緊繃的那根弦稍微松了一點。
她不敢完全放松,但至少他說了不殺她。
厲霆雖然狠,但從不食言。
“昨晚的事,”他吐出一口煙,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奪了你的初夜。”
周敏的臉白了一瞬。
“作為補償,我可以幫你一個忙。”
厲霆說,目光透過煙霧落在她臉上,“想跟翟硯深退婚,我可以出面。”
周敏的瞳孔驟然收縮。
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