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但你不許再一個人背著所有事，更不許把自己也算進該死的人里。”

厲霆喉結微動。

“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

“回答得這麼敷衍。”

“我答應你。”

周敏這才松開手。

門外的喬承遠已經忍耐到極限，再一次敲響玻璃。

周敏回頭看見他指著輸液管，才發現厲霆手背上的血已經把膠布染紅了。

她立即從厲霆身上下來。

剛站到地面，腰間便多了一只手。

厲霆把她重新拉回床邊。

“你去哪？”

周敏莫名其妙：“我讓喬承遠進來給你重新扎針。”

“你會回來？”

她愣了兩秒，才明白他在問什麼。

“我就站在這里。”

厲霆仍舊沒有松手。

最後喬承遠只能在他握著周敏的情況下重新處理針口。

針尖刺進皮膚時，厲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目光始終落在周敏身上。

喬承遠檢查完貼片，又看了一眼恢復平穩的數據，終于長長吐出一口氣。

“命是暫時保住了。”

周敏立即問：“他的病呢？”

“還要繼續觀察。

這次能從深度夢魘里醒來，是好現象，但他的身體消耗得太厲害，短期內不能再受刺激。”

喬承遠說著，目光落到兩人交握的手上：“尤其不能情緒大起大落。”

周敏有些心虛。

剛才那場大起大落，似乎每一件都跟她有關。

厲霆卻淡聲說：“她沒有刺激我。”

喬承遠看了他一眼：“那是誰把你的心率刺激到快沖出監護儀？”

厲霆面不改色：“夢。”

“是誰抱著你把心率降下來的？”

“她。”

喬承遠點點頭：“所以從醫學角度看，周敏目前既是誘因，也是藥。”

周敏忍不住問：“那怎麼辦？”

“藥可以留下，誘因盡量少說話。”

病房里安靜了一瞬。

周敏盯著喬承遠，嚴重懷疑他在公報私仇。

喬承遠收好器械，難得心情不錯：“還有，你現在懷著孕，不許再爬病床壓病人，也不許整夜不睡。

飲食清淡，少油少腥，想吐就少量多餐。”

厲霆聽見這話，眉頭立即皺起：“她吐過？”

“孕期反應，正常。”

“什麼時候？”

“你昏迷的時候。”

厲霆的臉色又沉了。

周敏連忙拉住他的手：“我沒事，只是聞到油味不舒服。”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喬承遠簡直想把病歷砸到他臉上：“你那時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告訴你有什麼用？”

厲霆無法反駁，只能把周敏的手握得更緊。

喬承遠離開後，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周敏把椅子拖到床邊坐下，厲霆卻一直沒有放開她。

她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試探著動了一下。

他立刻睜開眼睛：“怎麼了？”

“我想倒水。”

“叫人。”

“我自己能倒。”

“不要走。”

周敏看著他。

厲霆似乎也意識到這三個字說得太直接，沉默片刻，又補了一句：“你懷著孕，少動。”

借口找得十分生硬。

周敏沒有拆穿，只按響床頭的鈴，讓人送了溫水進來。

喝水時，厲霆仍然握著她一根手指。

周敏覺得有點好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她知道他不是突然變得黏人，而是那場夢還沒有真正結束。

他每一次睜開眼睛，都要先確認她還在；每一次聽見她的聲音，都像是在驗證眼前不是另一個夢。

于是她由著他握。

當晚，厲霆睡得很不安穩。

他每隔一會兒便會驚醒，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床邊。

周敏本來答應喬承遠會去隔壁休息，結果才離開不到十分鐘，厲霆的心率便開始上升。

她只好又抱著枕頭回來。

“我睡沙發。”

厲霆看著她：“床夠大。”

“你是病人。”

“我不會碰你。”

周敏沒好氣地說：“你現在連坐起來都費勁，還想碰誰？”

厲霆沒有說話。

可他的眼神分明在告訴她，這個問題很傷尊嚴。

周敏最終還是躺到了病床另一側，中間隔著一只枕頭。

她原以為這樣已經足夠，誰知剛關燈，厲霆的手便越過枕頭伸過來，準確握住她的手腕。

“厲霆。”

“嗯。”

“你這樣我怎麼睡？”

“閉上眼睛睡。”

“我當然知道要閉眼睛。”

“那就睡。”

周敏被他理所當然的語氣堵得無話可說。

黑暗里，她聽見他的呼吸一點點平穩下來。

那只握著她手腕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聽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困意竟很快漫上來。

臨睡前，她輕輕晃了一下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