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走廊里的冷氣撲上來，臉上的熱度卻沒有退。

她根本沒去洗手間，直接朝電梯走。

出了夜總會，晚風一吹，她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司機還沒到。

她站在路邊等了片刻，腦中仍是那支帶著口紅印的煙。

她越想越亂，恨不得現在就把身上那些紅痕全部擦掉。

身後的門忽然再次打開。

周敏回頭，看見厲霆從夜總會里走了出來。

他沒帶王世釗，也沒帶旁人。

黑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步子不急不緩，目光卻準確地落在她身上。

周敏的第一反應不是打招呼，而是跑。

她甚至沒來得及思考這條街該往哪邊走，轉身便朝與他相反的方向快步離開。

快步很快變成小跑。

腳踝上的鈴鐺隨著動作細碎作響，像個不肯合作的告密者。

她一邊跑一邊恨，厲霆送什麼不好，偏偏送一條取不下來的鈴鐺腳鏈。

她若真去做賊，估計剛翻過墻就能被人循聲抓住。

夜總會附近燈火通明，拐過兩個街口後，行人漸漸少了。

她跑了幾百米，確定身後沒有追來的腳步，才扶著路旁的電線桿停下來。

肺里像燒著一團火。

她彎腰喘氣，剛想回頭看，一輛老舊轎車忽然從路邊陰影里沖出來，急剎在她身旁。

車門同時打開。

兩個蒙著臉的男人撲向她。

周敏只來得及後退半步，便被其中一人捂住口鼻。

刺鼻的氣味涌入鼻腔，她屏住呼吸，手肘拼命往後撞，卻被另一人一把按住手臂。

“老實點！”

她的膝蓋被踹了一下，整個人撲倒在地。

手臂擦過粗糙的路面，火辣辣地疼。

那塊浸了藥的布還捂在她臉上。

周敏知道自己掙不開，索性放松身體，閉上眼睛，裝作失去意識。

“暈了？”

“這藥夠勁，先弄上車。”

兩人一左一右拖起她，動作粗暴地將她塞進後座。

她的額角撞到車門，疼得眼前發黑，仍舊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車門關上，轎車很快開了出去。

周敏靠在座椅上，呼吸放得極輕。

車里有很重的汽油味，還混著汗味和藥味。

她雙手被綁在身前，繩子勒得很緊。

身旁坐著一個人，前排除了司機，還有另一個男人。

“真是她？”

司機問。

“照片對得上，腳上還有鈴鐺。”

周敏心頭一沉。

這些人不是臨時起意。

他們早就盯上她了。

身邊的人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刮過臉頰，她忍住惡心，一動不動。

“厲霆的女人，長得倒是不錯。”

這個聲音沙啞得厲害，卻有種莫名的熟悉。

周敏努力回想，直到那人低低咳嗽了一聲，她才記起自己在哪里聽過。

賽馬會的馬房。

慘叫、血腥味、被雪茄燙傷的手，還有厲霆冷漠的一句扒皮。

吳偉。

他竟然還活著。

“吳哥，厲霆真會拿吳燕換她？”

前排的人問。

吳偉的手猛地收緊：“他會。”

“可你妹妹已經被送進紅樓好幾天了，聽說……”“閉嘴！”

車里安靜了一瞬。

吳偉喘得很重，像是胸口藏著一只隨時會掙出來的野獸。

過了片刻，他才咬牙道：“打電話告訴厲霆，明天之前，把吳燕完完整整送出來，再準備十萬現金。

少一樣，我就撕票。”

“十萬會不會少了？

這可是他的人。”

“我要十萬不是為了發財，是帶吳燕離開港城。”

“那要是他不答應呢？”

吳偉看向周敏，語氣陰冷：“先送他一根手指。

他還不答應，就送一只手。

反正我這條命已經毀了，死之前能拉一個墊背，不虧。”

周敏背後泛起一層冷汗。

她很想告訴吳偉，他綁錯人了。

她不是厲霆的女人，甚至巴不得離厲霆越遠越好。

拿她要挾厲霆，十萬塊都嫌貴。

可這話現在不能說。

如果吳偉認定她毫無價值，她只會死得更快。

她只能繼續裝暈，一面聽他們說話，一面悄悄活動手指。

繩結很緊，靠掙扎不可能解開。

她的手袋已經被扔在前排，身上也沒有刀。

唯一能用的，只有頭發里的發簪。

那根發簪是周靜姝替她挑的，簪尾細長，雖然不算鋒利，用足力氣也能傷人。

問題是，她的手被綁在身前，抬手去取發簪的動作太明顯。

她必須等。

轎車開了十幾分鐘，漸漸駛入偏僻路段。

車輪碾過坑洼，顛得厲害。

周敏隨著車身搖晃，故意讓腦袋歪向車窗，借機觀察外面。

街燈稀疏，路邊多是關門的舊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