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 约 1115 字
近到周敏能聞見他襯衣上淡淡的煙草味，能看見他低垂的眼睫，也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極輕的呼吸。
藥粉落在傷口上，帶來細細的涼意。
她不敢亂動，只能把視線落在他襯衣第二顆紐扣上。
然而越是盯著，感官反而越清楚。
他的手指又碰了一下她的發際。
周敏心口莫名跳快了半拍。
她立刻警惕起來。
這一定是車禍後遺癥。
喬承遠剛才問了那麼多癥狀，偏偏漏問了心跳。
下次若再見面，她一定要補充說明，爭取盡早治療，免得病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厲霆忽然開口：“緊張什麼？”
“沒有。”
“裙子快被你抓破了。”
周敏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雙手一直攥著裙擺，布料已經皺成一團。
她慢慢松開手，強作鎮定：“傷口有一點疼。”
“剛才喬承遠碰的時候，你沒這麼緊張。”
“喬醫生是醫生。”
厲霆的手停住。
周敏說完便後悔了。
這句話聽著，似乎有嫌棄他技術不專業的意思。
她正在思考如何補救，厲霆已經將藥瓶放到桌上，淡聲問：“所以我給你上藥，委屈你了？”
“沒有，絕對沒有。”
周敏立刻露出一個真誠而乖巧的笑：“您親自給我上藥，是我受寵若驚。”
厲霆看著她的笑，眼神卻沒有緩和。
周敏的笑意漸漸僵住。
她又說錯什麼了？
厲霆沒有解釋，只抬手把她濕漉漉的頭發撥到另一邊，避免碰到傷口。
那動作短暫得像無意，卻讓周敏又一次忘了呼吸。
門外適時響起敲門聲。
“進。”
厲霆道。
徐遠志推門進來，手里拿著整理好的調查結果。
他先看了一眼周敏已經處理過的傷口，確認她沒事，才向厲霆匯報。
“七爺，車禍的情況已經查清楚了。
車子沒有被人動過手腳，也沒有其他車輛故意逼近。
周二小姐開車途中精神恍惚，轉彎時沒有及時減速，才會撞上路邊的樹。”
厲霆問：“原因。”
“霍霆鈞今天去了服裝店，向周二小姐坦白許菀寧懷孕的事。
兩人發生爭執，周二小姐情緒受了刺激。”
周敏垂下眼。
厲霆側眸看她：“你也在？”
“在。”
“怎麼不說？”
“這是二姐的私事。”
“你受傷也是她的私事？”
周敏被問住，只能小聲道：“我沒想到會出車禍。”
“你能想到什麼？”
厲霆語氣不重，周敏卻聽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她確實沒資格反駁。
畢竟她今天早上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十二點回來，現在午飯沒做，臉上帶血，手提包也丟在事故車里。
若遲到也有考核，她大概已經憑實力拿到了最低分。
徐遠志繼續道：“周崇駿趕到醫院後，先去看了周二小姐。
得知事故經過，他很生氣。”
“對誰？”
厲霆問。
徐遠志略一停頓：“周小姐。”
房間里靜了下來。
周敏原本沒覺得有什麼。
周崇駿的態度她早已習慣，今天那幾句訓斥甚至算不上最難聽的。
可當這些事情被徐遠志用平靜的語氣復述出來，她忽然覺得有些難堪。
仿佛一件自己早已藏好的舊衣，被人拿出來展開，才發現上面到處都是補丁。
“他說了什麼？”
厲霆問。
“周二爺責怪周小姐沒有照顧好姐姐，問她為什麼會讓周二小姐開車。
之後只安排人照顧周二小姐，沒有讓醫生替周小姐檢查傷勢。”
厲霆的臉上沒有明顯變化。
只有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銀質尾戒在光下閃過一道冷色。
“她當時在流血？”
“是。”
“他看見了？”
“看見了。”
徐遠志回答得很簡潔。
周敏卻莫名感到房間里的溫度又低了幾分。
她連忙道：“七叔，真的只是小傷。
我爸當時著急二姐，沒有注意也正常。”
厲霆看向她：“你替他說話？”
“不是替他說話。”
周敏想了想，盡量客觀，“只是我不在意。”
“很好。”
厲霆只說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