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 约 1272 字
“因為她這種人不難懂。”
周敏把蘋果切下一小塊，遞給她，“把體面看得比感情重的人，所有選擇都能算出來。”
周靜姝沒有接，只低聲問：“那霍霆鈞呢？”
“他若堅持娶許菀寧，就讓他去堅持。”
周敏說得太干脆，周靜姝反而愣住了。
“二姐，你真正要想的不是他最後選誰，而是你還要不要把自己的將來放在他的選擇里。”
這句話落下，連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都仿佛遠了。
周靜姝垂下眼。
她曾經以為自己擁有的是一段至少比利益牢靠的感情。
可是許菀寧一出現，霍霆鈞的信任、承諾和維護，一樣一樣都變得不值錢。
既然如此，她再為他的選擇輾轉反側，未免太虧。
“你說得對。”
她終于接過蘋果，輕輕咬了一口，“如果婚姻只是合作，那就按照合作的規矩來。
我能拿到我要的東西，許菀寧和她的孩子就妨礙不了我。”
“這才對。”
周敏彎了彎眼睛，“女人搶男人，怎麼算都容易吃虧。
搶錢、搶權、搶主動，至少不會白忙。”
周靜姝被她逗得笑了一下，笑意很淺，卻比前幾天真實。
“你才十八歲，哪里來的這些歪道理？”
周敏低頭繼續削蘋果。
大概是死過一次換來的。
當然，這個答案不能說。
“書上看的。”
她隨口道。
“什麼書？”
“忘了。”
周靜姝正想追問，病房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
周敏手里的水果刀微微一頓。
今天她不只來安慰周靜姝，也有自己的事要辦。
厲霆給她的期限只有三天。
三天後退婚，當然是不可能的。
她不但不能退，還得盡快把婚事定死。
翟硯深不愛她，她也不愛翟硯深，這恰好是這樁婚姻最大的優點。
沒有感情，就少一份軟肋；互不干涉，就多一條活路。
至于翟家是不是好去處，她暫時顧不上。
前有厲霆，後有鄭家，任何一處看起來都不像可以安度余生的地方。
相比之下，翟硯深那份明明白白的十年之約，竟然顯得格外可靠。
這大概就是選擇不夠多的好處。
很容易做決定。
門被推開，周秉璋先走了進來。
他這幾天因為祖墳和家里的事操勞，眉間添了疲色，手里的拐杖落地卻仍舊穩當。
周崇駿跟在後面。
他剛進門便看見周敏，臉上的神情立刻沉了下來，仿佛病房里多出來的不是女兒，而是一件令人不快的舊物。
周敏站起身：“爺爺，爸。”
周崇駿冷笑：“你還知道叫人？”
第一句話就來得毫無緣由。
周靜姝皺眉：“爸，是我讓敏敏留下的。”
“你不用替她說話。”
周崇駿走到床邊，先仔細看了看周靜姝額上的傷，“今天頭還暈不暈？
醫生怎麼說？”
“已經好多了。”
“那也不能大意。
回頭再做一次檢查，免得留下後患。”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里有毫不掩飾的關切。
周敏站在兩步之外，安靜地聽著，忽然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從小到大，似乎總是這樣。
周靜姝病了，他會記得請最好的醫生；周靜姝受了委屈，他會追問是誰欺負了她。
輪到周敏，哪怕她額頭帶著血站在他面前，他最先看到的也永遠是她犯了什麼錯。
周敏以前不明白。
後來她想，大概人的心本來就是偏的。
只是有些人會努力遮掩，有些人連遮掩都嫌麻煩。
周秉璋在沙發上坐下，看向她：“敏敏，你說有婚事要商量，是什麼事？”
周敏回過神。
“爺爺，我想把婚期提前。”
病房里靜了一瞬。
周靜姝已經聽她提過這個打算，并不意外。
周秉璋卻皺起眉：“訂婚的日子已經定了，怎麼突然要提前？”
“不是只提前訂婚。”
周敏說，“我想盡快跟翟硯深把手續辦了。
最好明天。”
“明天？”
周秉璋的拐杖在地板上輕輕點了一下。
周崇駿先笑出了聲，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愉快，只有輕蔑。
“這麼急？”
他上下打量周敏，“怎麼，是怕翟家忽然反悔，沒人肯要你了？”
周敏的手指微微蜷緊。
“爸，我是在跟爺爺商量。”
“跟誰商量都一樣。
你的婚事難道還由得你挑三揀四？”
周崇駿冷冷道，“翟家肯答應這門婚事，已經是看在鄭家的面子上。
你不安分守己，反倒催著人家明天辦手續，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周敏壓下情緒，盡量解釋：“婚約本來已經談妥，早幾天晚幾天沒有本質區別。